文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鄙視嘲諷和言語攻擊，校長也是為卓青凡考慮。

“我不能走。”

“呦。”演播室後門忽然走進來一個人，輕笑著擡高聲音道，“校長也是夠護短的，自己學校老師都做出這種事兒，你竟然還急著放他走？”

聽到這個過於熟悉的聲音，卓青凡心頭一緊，猛然擡頭看向門外。

果然，是付以恒。

卓青凡恍然大悟。

原來如此。

他說潘雨婷為什麽會莫名其妙誣陷他，他說潘雨婷怎麽那麽神通廣大，會搞到那樣一段合成的錄音。

原來她身後，站著的是付以恒。

有付以恒這樣的大人物替她撐腰，她什麽不敢做？什麽不敢說？

原來是這樣。

呵。卓青凡在心底無奈的搖頭。

平靜了一個多月，他還一直以為付以恒已經放下了，還一直以為他們倆的恩怨已經結束。

可沒想到，付以恒其實是在等待。

他在等待這樣一個特殊的時刻。

在大庭廣眾之下，在對他而言很重要的學生面前，用最傷人的方式，戳他脊梁骨，往他身上潑臟水，讓學生對他失望，甚至以他為恥。

真是夠了解他啊。

知道用什麽樣的方式，最能戳疼他的心。

真是，夠絕。

付以恒一步步走上演講臺，校長認識他，知道他是卓青凡的朋友，所以退到了一邊。

“卓老師。”付以恒湊到男人小聲低語，“現在難受嗎？被你教過的學生這樣冤枉，你痛苦嗎？你看看底下的學生，哪一個不是用最鄙視的目光看你，你現在在他們眼裏，是衣冠禽獸。”

卓青凡咬緊下頜：“付以恒，你到底想幹什麽？”

兩個人對話聲很低，周遭又比較混亂，所以旁邊的人聽不到他們的對話。

“我想讓你求我。”付以恒擡手摸了下男人衣袖道，“我想讓你同意跟我在一起，只要你跟我在一起，我立馬讓潘雨婷改口，立馬還你一個清白。”

卓青凡一陣惡寒，猛然甩開男人手冷聲道：“你別癡心妄想了，我說過一百遍了，我對你沒感覺，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，你現在做這些事兒，只會讓我更瞧不起你！”

付以恒怔了下後，眼底染上癲狂：“卓青凡，這就是你的回答嗎？”

“對！”卓青凡咬著牙道，“你就是再問一百遍我也是這個回答！”

“好。”付以恒臉色猙獰了下回頭，看向校長道，“校長，你們學校這個卓教授，猥褻自己學生，強迫無辜少女，還用導師的職位，逼迫學生就範，這樣的衣冠禽獸，你覺得，他還有資格繼續在學校教學嗎？”

“這.....”校長為難地皺起眉道，“事情還沒有查清楚，我們也不能這麽快就下定論。”

“怎麽還沒查清楚！”付以恒打斷他，聲音陰寒道，“女孩不顧自己的清白親自指認，連電話錄音都爆出來了，您還說沒清楚，您到底還要查什麽”

“這....我...”校長為難地垂下眼睛。

校長打心眼裏是不想讓卓青凡走的，一來，他相信卓青凡人品，他覺得這中間肯定有蹊蹺，肯定是有人冤枉他，二來，卓青凡的職業素養和業務能力，讓他不舍得放他走，卓青凡太適合做一個育人的老師了。

“校長。”付以恒冷笑，“您現在，不會是要包庇一個衣冠禽獸吧。”

校長不說話。

觀眾席上的一個男同學卻站了起來。

卓青凡對他也很熟，這個男生也是他帶的研究生，他很優秀，做事做人方面，都很端正，卓青凡也一直有意栽培他。

“校長。”站起來的男生冷聲道，“我們也不想相信卓教授會做出這樣的事兒，但是現在證據確鑿，這個女生已經不顧自己勇敢站起來了，我們不能再包庇罪犯了！卓教授必須走，要是像他這樣道貌岸然的人還留在學校，就侮辱了講臺那個聖潔的地方！”

卓青凡臉上血色一下子褪盡，心寒如冰。

自己苦心栽培的學生，現在罵他是罪犯，是禽獸。

這簡直是拿錘子往他心上砸。

一個同學站起來後，緊接著又站起來幾個同學。

“校長，我們也覺得卓教授應該離開學校，現在證據確鑿，我們不能讓一個猥褻學生的老師，留在學校。”

“對！”後面的同學也都稀稀拉拉站起來，盯著校長道，“我們以前有多尊重卓老師，現在就有多失望，卓老師做的事兒實在太過分，我們聯名抵制他留在學校。”

“我們也抵制。”

“我們也抵制！”

慢慢的，整個演播室的學生全都站了起來。

看著那一個個熟悉的面孔，卓青凡覺得心像是被放在溫油上慢煎一般，灼痛悶窒。

如果這種誤解和侮辱，是旁人也就罷了，可偏偏全是他的學生。

是他一直盡心盡力教導的學生。

他把自己所有知道的，毫無保留地教給他們，他從未奢望過要什麽回報，只希望這些學生未來的路，能夠平坦光明。

可現在，他所有付出成了笑話。

還是個讓人惡心的笑話。

他教過的學生，以他為恥。

他們現在，厭棄他給予過的東西。

就像那個學生說的一樣：“以前有多尊重，現在就有多失望。”

卓青凡徹底心涼了。

“校長。”卓青凡輕聲開口，“我離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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